永安城城西,青雀街口。有一年轻女子,作道姑打扮,在此开摊算卦。
看道姑身量不足,年岁尚小,却一脸沉稳老练,静坐于摊前,虽无人问津,却也自在看起书来。
算卦者不多,偶尔三两个熟人。
大概是因为好奇,从未见过女子算卦,众人都围作一团,议论纷纷却并不上前。
看得久了,见小道姑果真有几分本事,围观者竟也有一些人上前卜卦,小道姑都细心地一一解答,温声细语,甚是耐心。
突然街口熙熙攘攘中,奔过来一位十五岁左右的邋遢女子,一双杏仁大眼满含冤屈,眉头紧锁,衣裳凌乱头发也揉成一团似的,看模样,倒像是刚打完架回来!众人都抱着瞧好戏的心态退到一边。
邋遢女子直接扑向道姑摊前,气还未喘匀,便扯起道姑的一只手扭头要走,嘴里还急急说道:“阿念,快,跟我走~”无奈脚下却寸步未动。
邋遢女子转过头有些着急:“阿念,跟我走啊~再不走就晚了!”再转身对着卦摊前的众人赔笑道:“对不住了各位,明日再来算卦吧!”
原来这小道姑便是当年至清观的陈念!
只见她抬起眼皮,不急不缓的说道:“今日又有何事?”显然这种事时常发生,早已见怪不怪了。
“陈念,你再不去奶奶就要打死我了!”一张小脸竟有说不出的凄婉。
陈念稍一沉吟,便开口道:“青衣,你略等一等”。
邋遢女子名唤青衣,与陈念住在一处。
陈念耐心地替摊前正算卦的人细心解答完,方才慢悠悠地收拾起东西,随那邋遢女子去了。
转过街角再往前不远,青园胡同,胡同深处有一间破茅草屋。陈念与青衣在这里已住了大半年,一起住的还有青衣的奶奶。
陈念随着青衣一路疾奔而来,还未入门,便听得奶奶的骂声:“青衣你赶紧给我回来,看我今日不打断你的腿!”
一抬头看见陈念了,便道:“陈念,你别替她遮掩,我知道,这玉佩定是这小妮子一时鬼迷心窍从别处偷来的,你闪开,我定要问出个所以然来。”作势就要上来揪青衣。
原来奶奶手中握着一枚玉佩,不是普通的翡玉,玉呈黄色,铜钱大小,玉上纹的,细看之下,竟是龙凤呈祥的模样。
这玉佩陈念见过!因此只看了一眼,便护住青衣对奶奶解释道:“奶奶,这玉的确不是青衣偷的,你错怪青衣了。”
“我错怪她了?这明明是她衣衫里掉出来的,还能有假?说了多少次了,咱们穷苦人家,人穷志不能穷,做人就要堂堂正正!”
奶奶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惋惜表情,陈念揉了揉了眉心,继续听奶奶训话。
“这么贵重的东西,若不是她偷来的,难不成是天上掉的?”
“就是天上掉的!”青衣见奶奶如此不信自己,也是一气。
“还敢狡辩!看我不撕了你的嘴!”奶奶一气,揪住青衣便要打。
陈念一手拉住青衣,一手拦住奶奶,连忙解释,“奶奶,这是我前日算卦时一位公子给的卦钱。我见青衣喜欢,便给她玩玩的。”
几日前有一位绿衣公子前来算卦,问了一堆奇怪的问题就算了,算的卦也怪得很。最后结卦钱的时候,这位仪表堂堂的公子哥竟然说出门没带银两,随从又不在。
陈念想着几个卦钱不收也罢,左右也没算出什么好结果,便说不用了。
可这位公子竟倔得很,非说欠人钱财是辱没家族颜面,于是从怀里掏出块玉说是权当卦钱了。
还亲手放入陈念手里,嘱咐道:“好生保管,这可是个宝贝!”
莫名奇妙神神叨叨的,陈念并未放在心上,只是青衣一听是宝贝,便要去玩了。
一听陈念如此说,奶奶停下了手上的动作,扭头盯住陈念问道:“公子给的?卦钱?”
“是”
“即是公子,又怎会给不起几个卦钱,竟要拿块宝玉来当?”想了想,觉得似乎哪里不对,“这公子你认识?”
陈念摇了摇头。
看向青衣,青衣也摇了摇头。
“平白无故的,为何要给你这么贵重的东西?”
“这。。我也不知,我已推托过,可那位公子偏要留下,我也就收下了,并未多问。奶奶若觉得不妥,等过几日,再遇到他我还给他便是!奶奶莫气!”
“这岂是我生不生气的事?你们这两个小丫头呀!唉~”奶奶一扭头进屋去了,陈念拉着青衣也跟了进去。
“这玉佩做工精细,一看就是上品,绝不是普通人家的东西。你们随便拿了别人的东西,还不知这后面会有什么事呢?”奶奶叹了口气,看着玉出神。
青衣不满道:“是他自己说没带银两又不愿意欠账非要给我们的,难道还能找我们的事不成!这天下还有没有王法的?哼!”
“你个死丫头,你知道什么?!”听青衣这么不知好歹,奶奶气得真不知如何说才好。
“他可有说过什么啊?”一双眼却是盯着陈念一阵胆寒。
“他,他只说让我好好保管,说这是个宝贝!奶奶是否识得此玉?”如此说来,陈念也觉得不妥。
陈念如此一说,奶奶却松了口气,崩紧的面容也缓和了,面上竟带着莫名的笑。
奶奶摇摇头道:“既叫你好好保管,就不要再给青衣了,你好好留着吧,想来是有用的!”将玉放入陈念的手心里。
龙凤玉佩多半是定情之物,既是公子相送又有嘱咐,想来是看上陈念了。姻缘天定一说当真不假!
看陈念一脸的安祥平和,又长得这么美,确是有福之人。
“陈念,青衣不如你性子沉稳,日后我便把她交给你了。我老了,许多事情是力不从心了!”
“好好的奶奶怎么说起这些来,青衣活泼开朗,正是这个年纪该有的。倒是我,自小在道观中长大,对俗世之事不甚明了,与青衣正是相辅相承才是!奶奶正当壮年,何以言老?”陈念看着奶奶嘴边不明所以的笑,心里突然有种不好的感觉!
“如此甚好!”奶奶含笑点点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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