吃过午饭,周知叫了程姒轶过去,他们的活要开始了。
顾翩年将人送到工作室门口,他还有年宴的事情要处理,便没有上去。
周知见程姒轶过来,便丢了一堆文件给她,“郑昶河涉及的东西不多,就是因为不多,想要攀扯上关系才要更仔细,俞寰科技这些年的表面功夫不是做着玩的。”
周知难得说话都快速了。
程姒轶翻了翻桌上的文件,一时间觉得之前周知让她做的事情简直不要太简单了。
“师父,我们能想到的,俞炀珏应该也能想到,他会放过这里面的关系吗?”程姒轶问道。
周知听着这声师父,倒是也认了。
“你叫我一声师父,我教你一个打官司的诀窍,所有的法,突破口都在两个字上,人性。”
程姒轶无疑是个很聪明的学生,很快便理解了周知的意思。
“师父的意思是,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人能完全把另外一个人拿捏得死死的,因为人性不同。”程姒轶追问道,“俞炀珏觉得自己完全利用了郑昶河,但是郑昶河就算是再蠢也是个人,也会有俞炀珏预想不到的行为。”
周知满意点头,“就是这个意思,所以赶紧找关键点,这关系到我们能不能阻止那些机器人上线,一旦那些不知道是什么玩意儿上线,俞炀珏就赢了。”
程姒轶不再多问什么,而是一头扎进了那些文件里面。
年宴之前,所有人都在准备过年。
a市的年末年初,是一年之中人最少的时候,路上几乎没有什么行人,程姒轶买了晚饭一边吃一边看文件,回到公司将为周知带回来的晚饭放在了桌上,然后继续忙自己的。
周知从电脑前面抬头,看着对面喝着豆浆忙碌的程姒轶,仿佛看到了当年的自己,刚入行的时候,又何尝不是这么满腔的冲劲儿。
年宴前一天,也就是年二十九,周瑾和于侃侃都来了。
于侃侃:“虽然我可能帮不了你们什么,但是买个饭递个水还是可以的。”
周瑾将包放下,拿过了程姒轶桌上半米高的文件,“这件事我也算是跟过了,多个人就是多个帮手。”
“可是春节……”程姒轶感动于心,鼻尖微微发酸。
“春节每年都有,不然等这件事结束,让顾翩年给我们发一个大的压岁钱红包?”于侃侃笑着说道。
程姒轶笑了出来,“好,肯定让他发个很大的。”
有了于侃侃周瑾的加入,她们的速度一下子就快了很多。
俞寰科技最新消息发布出来,将在大年初一正式开售代号为z的机器人。
看完新闻,周瑾关了电视,“大年初一,他还在船上,也就是说,这个发布会,他打算在轮船上进行直播。”
程姒轶靠在桌边蹙眉思考着,俞炀珏想要直播的,怕不是宣布z机器人的销售,而是别的事情。
“姒轶,姒轶?”于侃侃见程姒轶发呆,便叫了两声。
程姒轶回神看向了她们,“没事,从现在到初一晚上八点还有两天时间,国际法庭那边师父在交涉,我们现在就是要拿到俞寰科技犯罪的证据,才能阻止他的新品流入世面。”
“可是到目前为止,我们还没有抓到他确切的证据。”周瑾更担心这个问题。
程姒轶垂眸看着桌上的那些文件,“会找到的,一定会找到的。”
顾家年宴,登船的人有百人之多。
顾斯衍在招待上船的客人,程姒轶和顾翩年站在一个背风口,分明有很多话要说,但是现在却相对无言。
程姒轶为他整理了一下衣领,“最差的结果就是你被妖魔化,不过按照我们现在的大环境,必然不会让这种迷信事件发酵的。”
顾翩年握住了她的手,“你留在这边万事都要听周知的,我把小海和那小孩都留给你了,切记你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。”
程姒轶点头表示自己明白,她抬头的瞬间将担心全部压了下去,带着几分笑意看着顾翩年,“顾翩年,照顾好我爸爸。”
程铭止这次同样在船上,几代人,三十年的恩怨,是要解决的。
轮船开始鸣笛,顾翩年要出发了。
程姒轶伸手将人抱住,低声在他耳边道:“我等你回来。”
“好!”
顾翩年转身上船,不敢回头去看,只怕自己这一回头,便再也走不了了。
海边寒风呼啸,小海捧着大衣过来,“嫂子,顾哥走了,我们先上车吧,这里风大。”
“我倒是没想到,他真的敢把你放在这里。”陆嘉熙的声音突然传来。
程姒轶回头看去,便看到了将车窗滑下来的陆嘉熙。
说是陆嘉熙,却也不是。
程姒轶看向了小海,“你先回去吧,我和顾夫人一起回去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不等小海说什么,程姒轶已经上了陆嘉熙的车。
程姒轶上车陆嘉熙便让司机开车了。
程姒轶神色淡然,“顾夫人没有上船,看来是知道会发生什么。”
陆嘉熙靠着椅背看程姒轶,程姒轶同样也在看她。
一个人只有一张皮囊,而同样的皮囊会因为个人气场不同呈现出不同状态,比如现在的陆嘉熙,漫不经心的审视着周围的一切。
陆嘉熙微微勾唇,眉眼间带着和顾翩年一模一样的姿态,不,确切的说,是顾翩年遗传了她的眉眼,与她眉眼间的自信凌厉。
“龙潜汪洋,才是生路。”陆嘉熙靠近了程姒轶,低声在她耳边道:“但是他的生路,未必是你的生路。”
程姒轶没有被她的这句话吓到,神色身子没有太大的变化,“顾夫人到现在还不愿意和我说实话吗?现在能救你的,除了顾翩年,还有别人吗?”
陆嘉熙猛然一顿,神色也犀利了几分,因为程姒轶的话。
“我一直在想谁才是真正的陆嘉熙?”程姒轶缓声道,“是故意示弱,还是故意做强?”
陆嘉熙后退了一下,恢复神色之后靠着椅背看着程姒轶。
程姒轶毫不畏惧的与她对视,勾唇间多了几分薄凉,“或者我应该叫一声,顾小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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