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塔内暗淡、无声。
只有中央一座火炉在熊熊燃烧。
火舌舔舐着木炭,扬起的火光余辉照亮了火塔内的一角,照得一旁看书的老家伙眯系起了双眼。
程远二人踏入塔内。
见林元符在椅子上眯系,也不敢叨扰,只好站在原地等候。
“咔嚓!咔嚓!”
木柴断裂的声音不绝于耳。
林元符手上的书籍在这儿时似乎被吵醒了,书页无风翻动,上面的文字似乎拥有了生命,从纸上跃然而出,化作璨金字迹浮现在半空之中。
【帮我彻查驻地袭击之人,事成之后我许你一个允诺,至于新来的家伙则不必担心。】
字迹闪烁片刻消散不见。
程远和桃生对视一眼,随即低下了头。
许久许久。
林元符终于被木柴断裂的声音吵醒,他缓缓睁开了眼,开口道:“抱歉孩子们,最近疲劳过多,再加上年纪大了,身子骨有点撑不住了。”
“林爷爷说的什么话。”
“若不是您抵御巨蛇的云潮进攻,这驻地不知又要死多少无辜修士。”
“云潮....”
林元符冷笑一声,将手中书册合上,起身道:“知不知道我叫你们来做什么?”
“不知。”
二人摇摇头。
林元符挥手唤出一片火云,上面显露出一枯瘦道人模样,红胡子、眼窝深陷,眉心有一颗黑痣。
“代天山,驻地里派来取代我的家伙。”
桃生眉头紧锁。
一旁的程远倒是往前一步,拱手道:“敢问林老祖,一些事情您是否无法行动?”
“嗯。”
一声沉闷声响彻塔内,音如雷鸣,似乎想炸毁那些束缚。
程远舔舐着嘴角,低头道:“我愿做大人的刀,斩破那些缠身之网,只不过事成之后麻烦大人帮助桃生杀死周围肆虐纱云兽的穿骨云蛇。”
“程兄....”
“好!”
林元符猛的伸手将面前云雾扯散,他似乎下了什么决定,走到程远面前双眼紧盯着他道:“代天山想代替我是痴心妄想,火塔宗不该是现在的样貌,它也注定要回到原本的轨道!!”
“不是所有人都能成为祁灵子老祖,宗门太急了。”
祁灵子;便是传闻中以六司境斩杀五斗境大修的火塔宗天骄。
昔日的天骄,如今宗门的精神支柱。
程远抬起头,看着林元符的眼睛笑道:“大人想让我们干什么?”
“有人在盯着我,我如今的实力不够。”
林元符从嘴里道一句,又看着他俩摇摇头,起身走到原本的椅子上,将之前合上的书籍打开翻阅。
有些话不能说。
上头总有人看你不爽,想抓住你的把柄拉下水。
“哗啦~!”
“哗啦~!”
书页翻滚,纸张摩擦的声音传递周围。
蓦的。
程远立起耳朵,仔细聆听周围抖动的声波,不一会儿,一道声音在他耳边响起。
“去找驻地里一位叫做祁连的修士,他是我的接班人。”
桃生在一旁默不作声。
他没有程远的感知神通,只能在原地听着书册沙沙作响的声音。
片刻后。
书册合上。
程远紧闭耳朵,抬头道:“大人放心,一切交给我和桃生。”
“去吧。”
“穿骨云蛇过几日我便将它斩杀于你。”
“多谢林老祖。”
程远朝他鞠了一躬,拉着桃生朝外面走去,刚一出门,门口就站着一个枯瘦男子,留有一团红胡子。
对视一眼。
二人赶忙驾云离去。
————
路上。
桃生终于忍不住问道:“程兄,你答应了林爷爷什么?”
“要杀人了。”
“什么?”
程远看着急促的桃生,好像明白为何蟠云老祖要弟子准备珍贵的寿礼了。
“你变了桃兄,变急了。”
“以往的你心思缜密,自家二哥召集退休老兵叛乱的事情也被你猜的七七八八,如今到是被骄傲迷住了神,连思考都不会做了吗?”
程远扭过头去,紧盯着他。
若是桃生再是这般的话,日后自己的蛟龙纹路发生一些莫名之事,想让他求蟠云老祖估计也是妄想。
许久许久。
“唉!”
“是我被收徒的迷障遮住了心。”
桃生重重的叹了口气,如今他也明白为何蟠云老祖将他收为徒弟之后,又说了在寿宴之前不算是徒弟的话语。
是他自己的心被迷住了。
程远看了他一眼,笑道:“林老祖想要变动这个腐朽的宗门,但他自己不能做,所以求到你我身上了。如今那什么代天山来了,便是最好的机会。”
“林爷爷说怎么做?”
桃生被说道一番后,又恢复了之前气若神闲的模样。
“林老祖无法出口,他让我们去找祁连,这家伙是林老祖的继承人。”
“祁连?”
“对,之前想要在驻地外面建造村落的修士。”
二人一番言语。
远处的桃生号也露出船头。
一连三四天都没有歇息,二人脑中的困意如浪般起伏。
————
夜色沉沦,半月轮高挂中天。
程远足足睡了八个时辰,终于从床上爬起来。
“常本!”
“常本!”
屋内无人应答。
程远看了眼桌上的放了一天的剩饭,心里顿时起了慌乱。
“黄须眉呢?!”
种种坏的念想在程远脑中游荡,他赶忙穿好衣服,刚打开门就和进来的常本撞了个满怀。
“老爷。”
程远将常本扒拉开,问道:“黄须眉呢?”
“黄须眉被人扣下来了,我一个人无法擅闯火塔宗驻地,便想着喊您过来。”
“驻地?”
程远唤起一道疾风,将二人带往远处边走边道:“怎么回事?”
正值夜半,天上的寒风吹得人骨头冷。
常本紧了紧衣服,低头道:“黄须眉追杀船上的云兽跑到了别人家的驻地,现在人家东西没了,怀疑是黄须眉偷了,如今被扣在那儿了。”
“哪家驻地?”
说是驻地,其实就是店铺之类的。
“祈水宗。”
常本说到这儿又掏出一本【排云层十八宗】递了过去。
上层云海分许多云层,而‘排云层’便是从中层云海通往上层的第一个屏障。
程远接过观摩。
书上第十二个名字便是祈水宗,第一个是火塔宗分驻地。
他扫视一眼,将书册扔过去道:“祈水门里不过有一个六司境的老掌门撑着,而且排名还如此之远,你有什么怕的?理可是在我们这儿!”
“没偷就是没偷!”
常本没有回话,他低着头,手中长刀攥的紧促。
程远撇了他一眼道:“怕了就打回去!敢污蔑我的人!我让他吃不了兜着走!”
“是!”
“黄须眉在哪?”
“水云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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